人人都说我命好。
身为青楼妓子,却能得到裴小将军青睐。
不光花高价替我赎了身,还十里红妆、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迎我入门。
为此我对他除了爱意还有感激。
直到成婚半年后,无意撞见裴洲与一女子私会。
“阿宁,一切都已安排妥当!”
“大凉使臣启程前一日,我就把她送入宫中代你去和亲。”
那女子摘下帷帽,长相竟与我一模一样!
怪不得裴洲初次见我时是那样欣喜若狂,全然不顾所有人反对,只为娶我进门。
原来所谓的偏爱,只是替他真正的心上人铺路。
既如此,我便随了他的愿,嫁去那大凉。
可后来,他却单枪匹马闯进大凉国都,遇人便说要寻自己二嫁的夫人......
......
看着眼前的两人,我紧捂住嘴,生怕发出丁点声音。
等到裴洲情不自禁抱起长宁公主进了厢房,我才狼狈不堪逃回房间。
贴身侍奉的丫鬟玉珠在门口张望,一见到我,如释重负道:
“夫人,您去哪里了?”
“一会将军回来见不到你又要生气了。”
“您可是咱们将军的眼珠子,要是出了事,奴婢可怎么交差呀!”
玉珠嘴甜,平日里最爱打趣人。
往常我听到这些话,早就羞红了脸,娇嗔着让她不要乱说。
可如今,想到我只不过为人替身,心口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,生生捏成了碎片。
我脸色苍白,踉跄着坐回椅子上。
玉珠赶忙上前搀扶。
“夫人,您这是怎么了?您等着,奴婢马上找将军回来!”
“别......”
没来得及阻止她,我眼前一黑,直接晕倒过去。
恍惚中,好像看见裴洲惊惶失措跑进房间。
再睁开眼,裴洲正一脸担心坐在床边,盯着太医把脉。
“我家夫人到底怎么样了?”
太医站起身,朝裴洲抱拳作揖。
“恭喜将军,夫人这是有喜了!”
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,不确定地重复,“你说什么?婠婠她怀孕了?”
太医心下诧异。
京城盛传裴小将军对自己夫人一见钟情,顶住全族压力娶她进门。
如今看小将军这反应,怎么倒像是谣言。
太医暗自腹诽,面上仍十分恭敬,“是的,夫人怀孕已有月余,目前胎象不稳,还需静养。”
我没忍住咳嗽了几声。
裴洲立马变换神色,眉眼温柔,替我把碎发挽到耳后。
“婠婠,你听到没,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“你开不开心?”
看着他虚情假意演戏,我一阵反胃,控制不住干呕起来。
他轻轻拍着我的背,语气心疼。
“婠婠,你受苦了。”
“这孩子怎么刚开始就这样折腾人。”
“若是太过难受,现在不要孩子也好。”
“你我都还年轻,倒也不着急。”
若是放在以前,我定会觉得他爱我入骨,就连繁衍子嗣这样的大事都要以我为先。
可现在我只觉得伤心欲绝。
他不过是在试探我的态度,怕我怀孕之后无法替他的心上人和亲。
我强忍住恶心,握住他的手,直直地看向他。
“夫君,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,我肯定是要生下来的。”
裴洲笑得十分勉强,避开我的视线,将我抱进怀里。
“好,婠婠想要,那我们就生下来。”
“我们的小孩,一定很好看!”
如此拙劣的演技,我之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,竟半点都未曾察觉。
吃过晚膳,裴洲照例陪我在院子里散步。
突然有个侍卫拦在我们面前。
“裴将军,军中有要事商讨,还望将军移步。”
裴洲拧紧眉头,不耐烦开口。
“有什么事不能明日......”
却在看清来人的相貌后,骤然住口。
他朝我露出愧疚的神情。
“婠婠,军中大事容不得耽误!”
“我先去处理完。再来陪你。”
面前的侍卫我曾见过,中秋宫宴上,他站在长宁公主身后。
我没有吵闹,善解人意点头。
“既然是军中要事,夫君还是亲自去处理为好。”
“夜里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
许是担心被长宁公主的人看到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,在出门前吻我额头。
转身便急匆匆跟着侍卫出了门,自然也没有看到我泛红的眼眶。
他俩私情隐蔽,从未被人撞见。
这次长宁公主如此沉不住气,想必是知道了我有孕的消息。
我摸上尚未显怀的小腹,心中忐忑不安。
裴洲啊裴洲,你当真会如此狠心,为了心上人除去自己的亲生骨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