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成人礼那年,陆子轩床底日记本被江晚吟发现。
他恐惧得如同一只鹌鹑,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。
江晚吟沉默许久,当着他的面将日记一页一页撕下烧成灰烬,然后轻抚了抚他的头,淡漠道:
“你还小,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!”
他没有被赶出去,陆子轩松了一口气。
经历此事,他以为江晚吟会就此疏远自己,可没想到她对自己举止更加亲昵,甚至每次酒醉后都会肆无忌惮地缠着陆子轩说糊涂话。
所以,陆子轩笃定江晚吟喜欢他的,只是碍于世俗伦理,她才不敢大肆宣扬。
从那时候开始,陆子轩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。
打着美术作业的借口,陆子轩用指腹一圈一圈地拂过她的眉骨,记住了她那张眉骨如画的比例。
江晚吟专注看公文时,陆子轩会用发尾撩她红得快滴血的耳朵。
可他和江晚吟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,从不敢捅破
那层纸。
直到23岁生日那天,爱意积聚到了极点,陆子轩鼓起勇气,第一次向江晚吟告白。
他带着一束白玫瑰花跑到包厢,却听到江晚吟的姐妹戏谑。
“江晚吟真有你的,为了追陆清寒,居然帮他白养了这么多年外侄。”
江晚吟醉意微醺,清冷的声音略带苦涩:
“当时清寒新婚,生活美满,我不想让陆子轩这个拖油瓶打扰他。”
陆子轩瞬间僵在原地,下一刻又听到她姐妹问:
“现在陆清寒已经离婚,还答应了你的求婚,婚期都定下来了,那陆子轩怎么办?这些年你可没少占他便宜。”
“是他主动粘过来的,我可没碰过他。”
江晚吟喝了一口威士忌,语气轻佻,眸光却格外幽深。
姐妹们哄然大笑。
“要说还是你会玩,你仗着陆子轩跟清寒有七分相似,天天勾着人家玩,小男孩天天燥得慌吧……”
一字一句,像刀子般剜着陆子轩的心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寒风中,越走越快,哗一声,他再也忍不住吐到街上。
原来这么多年来,江晚吟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自己!
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江晚吟用来纾解相思的工具!
江晚吟处心积虑地引诱他,配合跟他玩那些暧昧的小游戏,只是因为他那张跟小叔七分相似的脸
江晚吟要他的心动,沉沦,却不肯要他!
陆子轩捂着被撕裂的心,泪水大颗大颗失控地往下掉。
可为什么是陆清寒?为什么偏偏是他?
那个雨夜,他曾苦苦哀求,希望小叔看在已经去世的父亲的面子上,借他点钱让他租个破旧的出租屋就行。他不想成为没有家的孩子。
可这个卑微的心愿,却迎来了一顿辱骂。
“你爸死了关我什么事?没钱就去卖啊!”
“他妈的陆远真是祸害遗千年,活时害人不浅,死了还留个拖油瓶……”
陆子轩想不明白,父亲在世时,什么都想着小叔
而且,明明自己住着的大房子,他睡觉的大床,为什么会在父亲去世后,一夜之间变成小叔的…
…
他无助地在大雨中哭了出来。
那一刻,陆子轩真想像陆清寒说的那样,干脆死了一了百了。
他找到一把被人丢弃的钝刀子,想着割腕自杀,手臂割得血肉模糊,传来撕裂的剧痛。
直到,一把大伞,举在了他的头顶。
清冷如霜的江晚吟拉起他的手,轻声说道:“以后,我照顾你。”
是江晚吟给了他新的生命。
可他没有想到,自己最爱的人,对自己的所有宠爱都是伪装的。